读书日记 18 第三种黑猩猩

人类与黑猩猩,倭黑猩猩基因组的差别不过1.6%,大约在700万年前分别走上独立演化的道路,为什么小小1.6%的差距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差异,是哪一小撮遗传变异使得人类一跃而上,冲破人兽之间的藩篱呢?分子生物学家发现,动植物体内的化学分子可以当作"时钟",用来测量遗传距离,以及两个物种在演化史上的分化时间。其中的逻辑是这样的:假定有一类分子,所有生物体内都有,它们在每一个物种中都有特定构造,而那些构造是由遗传密码决定的。再假定分子的构造会因为遗传突变而逐渐变化,而在所有物种中,变化率都一样。源自同一共祖的两个物种,体内的那个分子,起先构造应该完全一样,因为都是从共祖那里遗传来的。但是这两个物种分别演化以后,基因组中的遗传突变就各自独立累积,使那个分子的结构逐渐变化。因此,这两个物种的那个分子,会逐渐出现结构差异。要是我们能够算出平均每100万年会发生多少结构变化,任何两个有亲缘关系的物种,在分子结构上的差异,就可以当作一个"时钟",来计算这两个物种已经和共祖分化多久了。在我们的DNA中只有极小比例的基因在演化过程中改变了,其中对我们的身体产生了重大影响,大约4万年前,“大跃进”发生,现代智人出现,尼安德特人等其他人种相继消失,智人开始征服全世界,为什么微小基因的改变可以造成如此巨大的后果?作者认为答案涉及控制语音的解剖构造,包括喉咙,舌头以及相关肌肉,促成大跃进的东风是人类的原始声道变成了现代声道,创造出更多的语音,而这些肌肉的突变基本不会在化石上留下证据。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认为,智人之所以超越其他人种是因为智人基因突变后产生了讲故事的能力,利用想象的共同体加强了智人之间的协作体系,使得这一人种获得了强大的能力,被赫拉利称之为认知革命,这一理论不无道理,但是,人类思维和语言的进化,并非突变,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四万年前开始,人类物质文化开始突飞猛进,逐渐发明了弓箭、针线、衣服、舟船、器皿,延续至数千年前。这就是“大跃进”。赫拉利似乎受此启发,但将这场“革命”推至七万年前。且不论年代如何确定,七万年前逐渐开始的变化,在此后数万年中不断被各种发明所丰富,如此漫长的历史过程,还能称作“革命”吗?赫拉利的逻辑也有不严谨的地方。

人类的生命循环,也就是生物特质,比如每胎生产的子女数目,社会关系,两性关系和互动模式,停经以及平均寿命等等这些现象如何解释?作者认为这些特征不会留下化石证据,而且人类与近亲猿类完全不同,因此人类的生命循环特征是最近演化出来的,要解释这些现象就必须从饮食和社会演化入手,为什么女性会隐藏排卵期?作者介绍了6钟可能的理论,1,女性生理周期会影响男人之间的团结,所以很重要,而男人是提供热量这个写作体系的核心,为了避免男性争夺性资源而影响协作效率,女性选择隐藏周期。2,隐藏排卵期是为了巩固夫妻关系,奠定家庭基础。3,人类女性为了长期分享食物,而演化出长期发情期的生日状态,以性交换资源。4,迫使男人接受永久婚姻。5,女性演化出排卵特征是为了反制男性的暴力手段。6,可以避免怀孕几率,减少风险与痛苦。顺便提一句,男人普遍是担心戴绿帽的偏执狂,这是生物学的现实(体内受精)导致的,而不是“心理有毛病”。

异性美和性感有没有普遍的标准?作者通过小白鼠和雪雁的实验提出了搜索参考意向的概念,出生后的6年,是生物形成性偏好的关键时期,这段时间的亲密伴侣不能成为性伴侣,也会在潜意识里形成将来配偶的选择机制的偏好。

各个智人人种之间有不同的特征,肤色,发色,鼻梁的造型等等,究竟是自然选择早就这些还是性选择早就了各个人种之间的不同?虽然许多生物演化学家认为自然选择占据主导,但是作者认为性选择是强大的力量,足以磨灭自然选择的痕迹,人类大部分的变异,是人类生命循环的一个特色副产品,性选择以颜色装扮我们的能力,也许没有止境,唯一的限制只有演化的时间。

在探讨死亡与老化这一问题时,作者提出了损害控制与定期更新的逻辑,为什么女性会停经,为什么女性每胎一般只生育一个孩子,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有些动物一样肢体截肢后还能重新长出来?这些演化设计的逻辑就是自然选择的对象是生物个体,是整个身体而不是个体的零件,也就是自然选择会达成最佳化设计,对每个功能零部件都仔细推敲,使得个体寿命与生殖率达到最高水平,作者认为基于这个逻辑,所有的抗老化的研究都难以有所结果,因为老化的生理机制本来就不止有一个,自然选择会让身体所有生理系统的老化速率彼此匹配,老化涉及无数同时发生的变化,人类根本无法阻止老化的发生。

语言是如何演化而来的?作者提出了普萨美提克斯实验,也就是儿童在不听到任何语言的情况下,可否发展出语言。在希罗多德记录中新语言有2个阶段:洋泾浜语和克里奥耳语这二者都与发展进程与群体交往程度相关。各种克里奥耳语在文法上有很大相似之处,语言学家毕克顿认为是“因为我们控制语言发展的遗传蓝图是相同的”。他认为克里奥耳语的语法特征是人类天生的普遍语法。

艺术的逻辑是什么?艺术是人类在安全的环境中,吃饱的情况下发展出来的,具有审美的功能。猩猩在非野外条件下,安逸生活的时候也有艺术创作的能力,但与人类不同的是,它们(他们)的创作不具有传播信息的功能。花亭鸟建造美巢吸引雌性的动力是最大化地将基因传下去,它们的艺术具有性驱动力,同时也是因为花亭鸟体型大,天敌少,所以生活状态相对舒适,从而发展了这种艺术。对雌鸟来说,一个漂亮的巢能反应出雄鸟强壮与否、学习能力、视力、鸟群中的地位等问题,正如人类通过拥有昂贵的艺术品来显示自身财力、品味和社会地位一样,能够带来巨大的性利益。

苹果彩票,农业革命出现在不到一万年前,其兴起是人类发展的里程碑。农业是双刃剑,并不必然代表进步,他让原始人类有固定的粮食来源,给予人类创造和欣赏艺术最重要的元素——闲暇;但是它导致社会、性别不平等加剧,以及疾病和独裁暴政的出现。除了人以外的灵长类都没有发展农业,美洲切叶蚁有能够种植真菌的特点,一些蚂蚁会养殖蚜虫,通过互惠的方式获得蜜露。人类务农最初不是有意义的发明,产生于丢弃植物种子和将一些动物当作宠物饲养,同时农业在历史中的传播速度非常缓慢,实际上农业民族比狩猎民族平均劳作时间长,闲暇时间少,获取的作物糖分高,但是蛋白质含量低,种类少,庄稼一旦歉收就会导致饥荒。另外,农业对人类身体健康存在负面影响,农业开始后的身高下降、牙病频发、各种传染病(定居和大规模群居造成的,也叫拥挤人口传染病)和退化性疾病、死亡率都比农耕开始前严重。第三,农业造成阶级分化,因为出现了余粮,导致坐享其成的精英阶层出现,他们在健康情况上优于贫民很多,当今美国人口健康状况虽然好,但牺牲了东非埃塞俄比亚人的健康作为代价。第四,加深了性别不平等。农业社会中,女人在地位上和健康上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们甚至从事比男性更重的劳动。我们陷于农业的原因是“强权即公理”,在选择能养活更多人口的农业或选择杀婴来维持人口中,近利导致人们陷于农业,并通过人口优势驱赶狩猎民族将其赶到农人不要的坏地上去(失去了发言权和选择权)。

人类会做一些明知道会伤害自身的事情,比如抽烟喝酒还有吸毒,其动机是动物发出高成本的、有害(残障)的讯号,才能保证诚实,这样发出的优良基因的信号才具有可信度;同时还传达,我这样自损自身,还能良好的活着,代表其他方面必然存在优良基因。这种动机也可以解释人类自损的行为,通过自残或危险行为来显示自己的能力,主要用来攫取社会地位。这里作者举出了北太平洋印第安人夸富宴的例子,认为这是为了竞争社会地位,这和本尼迪克特·鲁斯的观点相似,通过羞辱他人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但是文化唯物论的马文·哈里斯则认为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用心里类型可以解释的,而是一种潜在的交换行为,为了保证物品的生产和流通,是再分配的过程,并在一定情形下产生社会救济的功能。现代社会发展至今,我们滥用化学品的行为已经是代价远远大于利益,抽烟喝酒吸毒在异性眼中已经失去了吸引力,这些行为仅仅是上瘾的病态结果。

我们在宇宙中是孤独的吗? 证明地外智慧生物存在的两个条件,第一是绿岸公式,证明了地外能够存在智慧生物的星球亿万又亿万。第二,地球生物的特征:趋同演化,即生物群会演化出利用相同区位的办法,或相同的生理适应(飞行本领),对应共同祖先遗传,物种间的相似可能是遗传与共同祖先或趋同演化。地外智慧生物的存在可以通过宇宙生物趋同演化推理得出,因为在宇宙环境中,人类演化出了智慧,这表明其他星球的生物也会朝智慧生物的方向进行演化。至今没有地外智慧生物联系我们的原因,可能水对趋同演化的估计过高,它并不是生物界的普遍现象,许多利于生物适应的适应尚未演化,何况智慧或者与外星球通讯的无线电。再者长达几十亿年的时间中,在地球上生活过的几十亿个物种中,没有一个费力发展灵巧与智力,人类是真正的奇葩,老鼠和甲虫才是未来世界的霸主。另一种可能性存在绿岸公式中文明寿命这个变项里,地外文明可能还未来得及向宇宙扩张就自毁了。而我们自身在面临慢性自杀的同时,还面临一个问题,一个能穿越无数光年到来的地外智慧物种看到我们这些技术落后的物种后,极有可能将我们消灭。

种族偏见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谬误,种族偏见是不可避免的,19世纪古典人类学试图搞一套科学的人种理论,解释人种之间的差异,以失败告终,但是今天当人们解释文明的差异的时候还是带有种族偏见。各大洲文明业绩的不同,是因为形塑文化特征发展的力量不同,(也就是枪炮病菌与钢铁的核心逻辑)是地理与生物地理(动植物),而非人类遗传造成的。首先是动物的驯养,我们的祖先曾尝试过几百种动物,但是其中能够驯养的只有今天几种人们还在养殖的动物是成功的,其他的动物由于不具备群居和社会顺服行为,对危险较为敏感,或拒绝在兽笼中交配而驯养失败,没有驯养动物的族群需要艰难地靠人力发展文明。其次是植物,雌雄同株,自花传粉的植物比较容易驯化,不具备这种特点的植物所在地的土著不容易发展出农业,其后果和没有适合驯化的动物一样严重。地理是演化的基本规则,不论生物还是文化。对地理的无知会造成巨大的灾难,如非洲国家界限划分导致内乱不断;《凡尔赛和约》划分东欧各国疆界也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埋下祸根。

印欧语系的扩张 在欧洲除了芬兰语,几乎所有语言都是印欧语系的。1492年以来欧洲人全球扩张,导致当今全球近一半以印欧语为母语。实际上,欧洲语言相似度高是一个很不自然的现象,也是印欧语为母语的族群扩张的结果。其中1492年前为第一次扩张,其后为第二次扩张,第二次扩张记载详尽,而第一次扩张则必须追踪一个谜一样的族群。语言的变化是时时发生的,同一语言掌握着散布各地后,语言发生变迁,从而形成方言,当方言之间无法沟通时,就形成了不同的语言(中国各地的方言明显不能沟通)。不同语言群体的接触导致语言演化“归零”,即一种语言传播开导致其他语言的消灭,之后这种语言又开始演化和分化,包括横向的空间分化的和纵向的时代变化(这样看来保护语言遗产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但是由于语言与思维之间的关系,很多语言一旦灭绝了,其精妙的表述能力和方式也随之消失了)。印欧语系语支——安纳托利亚语和印度-伊朗语,后发现还有赫梯语,线性文字B。文字发明前,欧洲经历了两次经济革命,一次是8500年前,农牧业从中东传入欧洲,使人口大幅增长,古印欧语系可能是当时从土耳其出发殖民欧洲的族群的语言;第二次是bc5000-bc3000,冶金术也是这是发明的,家畜蓄养增加,除吃肉和使用皮毛外,还发展了副食和畜力,人口和人力都有所增加,特别是马的驯养为草原民族的军事扩张和经济扩张提供了巨大优势,所以古印欧语系族群更可能是草原民族带入欧洲的,金普塔(认为是俄罗斯乌拉山以西的草原族群于公元前4000-3000年间将古印欧语带入欧洲。但是草原民族从未超过匈牙利继续向西,所以欧洲文化应该是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草原文化,即文化发生了变迁。

250万年前出现了最早的石器,150万年前人类开始走出非洲,10万年前出现了尼安德特人和火,4万年前出现了欧洲克罗马农人,大跃进开始,语言诞生,从克洛玛侬人出现开始,人成为不同于动物的物种,也开始了杀戮、灭族和破坏环境等种种行为。10000年前,进入美洲,再过了几千年出现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人类进入“历史时期”;1492年,欧洲人地理大发现;最近几百年技术大发展,人类加速了技术的进步,作者认为人类开启了毁灭自己的进程。

作者戴蒙德作为一名地理生物演化学家站在地理学的角度去解读人类历史,生物演化的角度提出了大量的逻辑去解释人类的种种生理现象和行为机制,人类与动物的差异不在本质而在程度。这本书很好的帮助我构建起了人类学的框架,解读人类的历史有了更新的维度,推荐给感兴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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