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信命,只是命运使我太憔悴

一切苦难并非来自噩耗、社会不公或是神袛的任性,而是出于每个人心中的思想模式。——尤瓦尔·赫拉利

01

拖着沉重的行李进入了车厢,许久没坐火车的我看着车厢里一双双淡漠又好奇的眼神、不同的衣着和坐姿,感到有些紧张但又有些兴奋。

85号,我的座位,找到了,靠窗。

行李在乘务员的帮助下塞进了座位下面,我站着有点无措地望了望车厢四周,眼睛转了几下,捏着车票说:“诶,叔叔,我好像是85号哈,我有些晕车,看能不能让我坐窗边?”皮笑肉不笑。

斜瘫在我座位上的叔叔,头发有些乱,胡子拉碴,腿上搭着自己的黑色棉服,身上的灰色毛衣有些单薄和陈旧,他似愿不愿地挪动了屁股,然后含糊不清地说:“我坐车也晕。”

我:“呵呵……”晕车,呵呵。

刚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发现过道旁边的座位又出现了让座的现象,我想,嗯,大家都喜欢舒服的位置。

拿出口罩,遮住自己睡相夸张的大脸,准备大睡一场,便看见让座叔背上有两块拳头大的黄色斑渍,对面穿皮衣的大伯脱下他的皮衣挂在钩子上,摘下略显斯文的眼镜,一下就趴满半张桌子睡着了,皮衣大伯旁边的大叔穿着80年代似的褐色西装外套,坐的很规矩。

谁也不认识谁,闭上眼,做梦去吧!

02

迷迷糊糊中我居然睡了将近三个小时,下午五点过了,火车使过一个个苍翠的山头,映着金红的霞光。

“吃不吃?”带着很浓厚口音的普通话从我耳边传来。

“不了,谢谢叔叔。”我腼腆地笑了笑,连忙摆手拒绝。

“吃不吃?吃不吃?”让座叔问了皮衣大伯和外套大叔,大家都拒绝了。

知道没恶意,但大家还是小心翼翼,略带防备。

让座叔又绕回来问我,我又拒绝后,他开始和我聊天了。

“去哪里?”

“额,宜宾,叔叔你呢?”

“我到云南,说起叔叔,我估计比你大不了多少,苦了几个月,人都变老了。”

“哦,还好,成都工作?现在回去过年?”

“嗯,成都,才出来三个月,父亲摔断了腿,赶紧又回来了。还是你们读书的好,我没读过书,挣不了钱,家里穷,命不好。”

“都一样吧,努力工作生活就值得尊敬。”

“你有十六七岁了吧?”

“哦,我十八。”其实我20了。

“真好,我其实也才28,至今还单身一人,工作太苦,显老。”

“哦,还好吧。”我和同学发消息,让她马上给我打电话。

“嘟~”手机振动,我开始和同学通话。

03

皮衣大伯早就醒了,还吃了一碗泡面,见我接电话就和让座叔聊了起来。

让座叔问皮衣大伯信不信命,大伯说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谁都会遇到困难挫折,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绝对比让座叔多,人啊,要靠自己努力,自己去苦,去奋斗才能改变不好的境地。

让座叔说他知道皮衣大伯的话很正确,但是他信命。

皮衣大伯勉强地笑了笑,开始以自己的人生经历来分析信不信命这个选择题。

他当过兵,遇上改制,退役回来进过厂,摆过摊,干过各种苦力,过于坚守诚信也被很多所谓的朋友骗的老火,但最后就是靠他的坚持和真诚,做了他们公司西南片区的销售总经理,今天才从成都谈了一个大项目回来,所以现在女儿要三星买三星要苹果买苹果,给了家庭基本富足的生活。

让座叔听完以后,满口对皮衣大伯的赞扬,话锋一转,他也想聊聊自己的经历,为什么他信命。

打完电话的我,静静听着他们之间的倾述与交谈。总是愿意和陌生人分享自己的人生,总是好奇别人的经历。这不,过道旁边的几个叔叔哥哥也都转过头,认真地听着,想解解旅途的枯燥。

让座叔出生在云南的一个小山村里,家里穷,十一岁就辍学出来打工,好不容易有了工作,挣了一点钱后,就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了一下,转身却被有精神病的母亲一把火烧了,父亲也在那时候得了重病,唯一的直属亲人两年前砍死的砍死,喝农药的喝农药。他借遍了朋友和村里人的钱,稳住了父亲的病,就赶紧出来工作,今年刚把欠的账还完,自己又查出来脑子里有一个瘤子,手术费将近二十万。医生劝他一定要治病,有命才有钱挣,他说他懂,但是他没有办法,母亲精神病,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父亲也没有劳动力,他那里拿的出来这个钱。算了,活一天挣一天。所以他来成都,在林子里帮老板做家具,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没那么痛和模糊了。只是刚工作三个月,父亲又摔断了腿,他只有给老板辞工回来。没有亲戚,父母能依靠的除了他还能依靠谁?另外他觉得和当地某个官员的关系闹僵以后,生活更困难了。

让座叔说他不是信不信命,只是人这个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用尽全力让生活开始有了起步,马上又跌入谷底,到现在,连媳妇儿都讨不起。他也不是不努力,也不是不肯吃苦,就是缺少了机遇。

故事听得大家有点安静,皮衣大伯笑了笑说:“那你确实有些惨!”

让座叔的故事没有让我很悲伤,就像皮衣大伯几百万的销售额也没有让我激动。我,只是恰巧听到了这些事,没有参与也无法改变。

唯一让我诧异的是让座叔不是悲悯自怜,他赞同和承认努力劳动的意义和价值,只是从他个人的经历上来看,命运总是给他打击。

皮衣大伯挽起袖子,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让座叔和周围的人。问让座叔村子附近的农业生产条件和发展状况,然后开始讲云南某几个县的辣椒、魔芋等农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周围的人似乎都是云南人,也都开始参与讨论。

让座叔问皮衣大伯能不能记一个他的电话号码,以后有机会来村里,酒和肉一定会招待地起的,他名字叫王大贵。

“倒是一个好名字!”皮衣大伯调笑说,让座叔和周围的人也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到站的时候,让座叔帮我把行李拉了出来,让我好好读书,皮衣大伯也说多读些书工作条件要更好一些,改变命运也更容易一些。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与他们道别。

04

我们这个车厢的人上一世擦破了肩膀才遇到了对方,但今后基本上不会再见了。或许我并不知道写下这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是说信不信命?还是说读书有重要的意义?还是说结合农产品的创业非常有前景?

我不知道。

苹果彩票,毕竟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

行至多年,我们知道的总是过去的故事,却不知道未来风景。不知好坏,总想得往好的发展吧,所以我们不信命。但是命运总爱使人憔悴,熬过来的人可以大方地说没什么,还在挣扎的人却难以说出口。

最后大家还不是该坐车的时候坐车,该喝水的时候喝水。

命运使人憔悴,但别对它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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