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移民

海南的移民

2004年03月23日 19:32

  图片:五公祠内的古壁画展示黎、汉融合

  黎族被认为是海南岛上的原著民。但,即使被称为原著民的黎人,也是划着独木舟,从大陆渡海而来,他们便成为海南的第一代移民

  史前时期,海南岛的居民已不下1万人,包括了黎族、壮族等民族

  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有组织的向海南岛移民,发生在汉代

  大约在距离今天50亿年前的那段日子里,海南只是一个半岛。地壳陷落,大陆漂移,南中国海上出现了这个与大陆分离的海南岛。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孤悬海外的这块岛屿有了人类的踪迹和历史。

  海南岛有没有原著民?谁是海南岛的第一代移民?

  据史料记载,上古时代就有人类在海南这块岛屿上生息繁衍,过着原始生活。最早进入海南的被认为是我国南方百越族的一支———黎族。

  百越族公认为黎族的祖先,其主要分布地域是现在的广西、广东珠江三角洲和高雷地区。泛海而来的黎族先人先后在岛上定居,成为海南最早的人口群落。于是,从大陆南下移居而来的黎人,自然在历代的考古过程中,成为海南岛第一代移民。

  就像各少数民族都有其自身存在的支系一样,黎族也根据其分布有五大支系:亻孝黎、杞黎、本地黎、美孚黎、加茂黎。本地黎,就是习惯上被认为是海南最古老居民的一支,有人便把他们称为海南的原著民。

  原著民是否土生土长?从生活习俗、喜用并善用的渡海工具、居住的船形屋和方言考证,本地黎与大陆越人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反映出他们之间密切的亲缘关系。于是,一个有关原著民也是跨海南下,在岛上择地而居的结论得出了。

  本地黎是最先进入海南岛的黎人,如今,他们主要深处白沙山区,是一支完整的支系,至今仍未分散。他们分布的轨迹,是从岛东、西和北部向五指山收缩。其集中地区的中心是夹在黎母岭与雅加大岭之间的盆地,可见出他们是被其他支系从外部不止一次的冲击压迫进入这里的,高山深谷成了他们防守的天然屏障,也是他们辗转定居的历史渊源。也许正是由于这种深处海南腹地的状况,使他们以本地黎自称,从而形成他们便是原著民的概念。

  在黎族中,无论哪一支系最先进入海南,均经历了史前时期人类移民初到本岛四处活动,寻找理想立足点,并最终择地定居,再不断扩大活动范围的过程。艰难的创业之后,他们的所在地就成了继续招来移民,进一步开发海南岛的基地。

  南下北上,史前移民呈现双向的移动轨迹

  德国有一学者史图博(H.Stubel)曾著述《海南岛民族志》一书,其中以精神文化、物质文化与传说故事为依据,提出黎族与印尼古代马来民族、印支次大陆各民族有很多相似之处的观点,从而论证:黎族中的本地黎与杞黎、亻孝黎和美孚黎是两个系统,前者是本岛土著居民,后三支系经过几次民族迁徙浪潮从南洋海外浮槎北渡进入海南岛。

  尽管这一结论带有西方人丰富浪漫的想象,但黎族先人具有马来种族的特征,又多少为其提供了佐证。不过,需要指出的是,众多专家学者仍然认为,海南与我国大陆的关系,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南洋各地所无法比拟的。在民族迁移过程中,人类的物质文化同样可以相互交流传布,在这里并没有人种和国别的限制。这样或许会有南洋诸岛的某些种族被某种原因迁到海南岛上来,但即使有也是少数或个别现象。海南岛上的黎族先民是从大陆跨越琼州海峡,向海南迁移的这个总趋势,其方向是不会改变的。

  当然,这种有关的黎族多源说,却为海南史前时期的民族迁移增添了新的内容,也为海岛移民绘制了一幅茫茫大海南来北进的鲜活图画。

  海岛先民活动区域广泛,人数已逾1万

  从事历史地理研究的司徒尚纪博士在对海南岛黎族语言进行比较时曾指出:此地少数民族语言与广西壮族以及西南一些地区民族语言皆有同类构词法,语法也多倒装句,即形容词和副词不放在名词或动词之前而倒放其后。

  “有一个女子来过”,却说成“有女子一个来过”。这种用法至今仍流行在当地岛民日常生活用语之中。

  语言是一个民族演化变迁留下的最好最直接的证据,也是海南黎族与广西壮族两地先民同属一个支系在语言上留下的痕迹。这一支系在海南岛先古移民中则表现为与广西壮族同源不同流的“临高人”,他们过海而来,主要居住岛西北部,以临高为中心,包括儋州、澄迈、琼山和海口的一部分地区。而与他们语言、习俗相同的,则还有居住在隔海相望的徐闻之地的居民。他们进入海南的时间则在黎族先人从北向南迁移以后,最迟不晚于西汉。

  可见,史前时期,海南岛的移民有着从古壮族分化出来的一部分。这也就是为什么被称为“临高壮语”的临高话特殊而又有别于海南其他语言的原因。

  作为海南最早的移民和开发先躯,来自大陆或可能来自南洋群岛的先人,陆续登上这块岛屿的南北海岸,沿各大河流上溯岛内各地,留下了活动地域广泛的各类遗址。每个遗址其实是一个血缘氏族的居地,相当于历史时期的一个村峒。一般黎族一个村峒约40人,则估算出史前时期的海南居民已不下万人。

  历史上首次有组织的移民在汉代

  《汉书》记载:汉元鼎六年,平南越,自合浦徐闻入海,得大州;元封元年,置珠崖、儋耳二郡。汉初建置二郡,即是中国古代封建政权第一次在海南岛建立,也是海南历史上第一次有组织的移民。

  当时,全岛“合十六县,户二万三千余”,以每户6口计算,为13.8万人,密度为每平方公里4人。这个比例与当时广东南海郡、合浦郡每平方公里1.1人相比,竟高了几近4倍。这无疑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海南先民自广东大陆迁徙而来,新的寄居地竟比源出地人口高出几倍。此现象一方面表明,自秦朝修灵渠之后,南北流江到北部湾成为南下汉人主要交通线,海南岛得利于此,人口数量和密度便自然优于广东大陆;另一方面则说明当时来到海南的移民,已不再仅局限于广东、广西沿海,早有北方中原的汉人迁居而来。他们中的主要成份有汉代向海岛的派官、派兵,渡海作战的军队很多便驻扎下来,成为岛上移民;还有从事商业贸易或其他行业的“善人”,《琼台外纪》一书便有“武帝置郡之初,已有善人三万之数”的记载;至王莽辅政时,更有从中原迁徙“罪人”至此的说法。这些从不同层面而来的移民,“杂居其间,乃稍知言语,渐见礼化”,从而成为扩大民族交流的开端。

  后汉时,北方战乱,海南作为避居之地,吸引移民逐渐增加,“建武二年(公元26年)青州人王氏与二子祈、律,家临高之南村,则东汉有父子至者矣”。这便是海南移民已有具体地域、姓氏和落籍地点的最早记载。

  远离战乱,是海岛历史上吸引人类迁居的重要力量之一

  宋代出现海南第一次大规模移民,经元明至清达到高潮

  闽、粤、桂是本岛人口的主要来源

  渡海下南洋,起于明朝的另类移民现象

  远离中土,热爱和平,海岛人将此精神保留至今

  自东汉以后,移居海南岛上的人数最多之日,便为异族征服中原之时。

  后汉至东晋300年间,中原战乱频繁,远离中土、交通梗阻的海南,反得免于兵火之灾,其避难所的地位大大提高,这是本岛历史上吸引移民的力量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摇着竹筏乘着木船踏向茫茫大海,把一颗追求和平与安宁的心,系在险恶未测的深海之中,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他们为躲避战乱而来,他们为寻求美好的家园而来。当他们终于跨过大海,登上充斥着荒凉静谧之气的孤岛,久被兵荒马乱困扰的汉人,终于震撼于此地的自由和宁静。他们居住下来,或渔业为生,或开山垦荒,以大海之宽阔,得深山之奥远,把他们与生俱来的善意与平和养息得更加精粹。

  这便是海南人性情中不喜争斗、不善激动、宁静致远、息事宁人个性的历史渊源吗?

  海岛人将此精神保留至今,又因了岛屿地理特征的演变和烙印,给其添加了更具风格和色彩的内涵。

  大陆俚人集群式迁移,首领———冼夫人

  晋室南渡,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自中原向南方的移民高潮,位置偏远的海南受到其余波影响,仍然是汉人随机而又零散型地向岛内迁徙。至隋末唐初,发生了一个重大事件,即大陆俚人集群式迁移海南,其首领就是被誉为岭南历史上俚族女英雄的冼夫人。

  冼夫人是南北朝时期高凉郡(今广东阳江市)人,梁朝高凉太守冯宝之妻。她“世为南越首领,跨据山峒,部落十万余家”,对徙居琼州海峡两岸的俚人有很大号召力,仅534—545年中,海南与雷州半岛就有“千余侗俚人归附”,便是上十万人口的集群。加之冼氏家族受赐隋皇朝,率兵南下海南平定割据势力叛乱,带来相当数量的俚人兵马渡海作战,这支部队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一支移民大军。更有冯冼家族把家丁奴婢带入本岛,不仅在海南推行起蓄奴制度,更使大批俚人入居于此,带来海南人口结构的变化和数量上的急剧增加。

  俚人入居,也改变了海南人口的地理分布。他们聚居的地域除岛西北外,还开始指向岛南部和东南部,形成一个除岛东北外的环状地带。至今儋州、临高、澄迈、海口、定安、琼山、崖城等地仍保存着冼夫人庙多座,就是明显的例证。

  高官贬谪、名家落籍,唐宋文化对“流放之地”大肆浸淫

  唐代移民海南,以晚唐最盛。唐以前,全岛汉族移民仅为2万人,至此时,这个数字不包括俚人和已经久居海南的其它少数民族在内已达7万。这些汉移民,除分布在沿海以外,部分已随着新县治的设置而逐渐深入本岛腹地,变原来的汉在南、俚在北的格局为新的汉在外、俚在内的民族分布。

  唐代移民一个最突出的特点,是其成份比过去更复杂多元。既有流寓边陲的官员、驻防的军队及其家属,又有商人、手工业者,还有因交通贸易或被当地豪强劫持而留居的波斯人。高官被贬此岛,唐代极多,贬官逐臣中有的竟是名望资历较高的当朝宰相。如被贬崖州(今琼山旧州镇)的韦执谊;客卒海岛的李德裕。他们的后代都从此落籍海南,有的成为该姓氏从中原南流的开山始祖,有的则相传融为黎人。

  高官贬谪海南,一方面给孤岛的思想文化交流带来清新之风,另一方面则代表了中国封建社会官吏制度及体系将海南视作“流放之地”的启始。

  符永光先生所著《海南文化发展概观》一书“历代民族移民”之章节,有对宋朝海南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移民的著述,资料详实而线条清晰。“五代十国至宋代是我国北方向南方大举移民的第二次高峰,其时移民的方向多从中原往东南沿海诸省大流动,尤其是福建省,以至形成了人稠地狭的局面。于是,宋代闽人(包括落籍闽南的中原人)开始迁移广东、海南岛乃至东南亚各国。大批的有意识或松散式的移民,沿着粤东的潮汕平原南下,他们跨越珠江三角洲,经粤西、雷州半岛直至海南岛,这是沿着陆路来的移民。而自闽南沿海从水路乘船直达海南岛者,大多在岛北至岛东部的琼山、文昌至琼海一线登陆,形成了宋代闽南人向海南岛移民的第一次高潮,也是海南方言以闽南方言为母语基础的开始。”从这段著述中可以看出,海南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移民,源自闽南人的迁居。

  宋朝到达海南的大陆移民已达10万之众,成分仍然是避乱世的平民、从征戍守者、商人、农业渔民以及由于政治文化原因流落此地者。这一时期给海岛带来最大影响的,便是人们熟知的宋代大文学家苏东坡,政治家李纲、赵鼎、李光、胡铨等人。他们人数不多,影响力和能量却很大,至今成为海南一景的“五公祠”,便是海南人民爱戴并纪念他们的象征。

  人所熟知的女纺织家黄道婆,也是此时因不满封建礼教,从松江府乌泥泾流落崖州的。她在海南生活了40年,元初才回到故乡,并把从黎族人民中学到的精湛纺织技术传授给江浙人民,至今仍传为佳话。

  民族融合方面,宋朝时期回民的迁入可谓一件大事。他们分多次,从不同口岸进入海岛,作为一支独立的民族,主要聚居在如今的三亚、儋州、万宁以及琼山、海口等地,并不断吸引岛外回民迁居岛上。

  元代屯田、苗族上岛,客家入居,元明清现移民区域图

  元代海南移民的主要方式是屯田。

  蒙古统治者当时曾在全国实行强制性移民,其方式就是屯兵屯田,海南岛同样成为这种方式的实行地区。每于军事行动之后,便“因兵屯田,且耕且战为居久之计”。当时在海南设置的屯田万户府,主要分布在岛北部,据《元史》记载,当时在海南屯兵落籍的就有1.3万人,屯户0.65万人,从此大大提高了岛北部的人口地位。这种强制性屯田式移民,从某个角度改变了海南岛人口分布与土地资源结构,使之与全岛的开发更趋匹配。

  明代海南人口在洪武26年(1393年)已达29万余,较之元代增加了44%。其突出特点是人口的东移和民族集中分布区域的发展。

  海南自有人类开发足迹以来,西部人户长时间处于领先地位,及至明末已完全颠倒过来,东部人口从此完全压倒西部。这种疏密的变化,一则与宋代以来航线东移有关,二则是人们对东部湿热森林地区和沿海位置的认识有了提高,把原来认为对开发居住不利的条件转化为有利,终于使岛东部后来居上,也导致人口分布发生巨变。

  苗族上岛始于明代,是海南民族成份改变和人口迁移的一个重要事件。

  海南苗族原籍主要在湘、桂、黔几省,明嘉靖年后一部分作为军队调进海岛,还有一部分则是因谋生、避乱等原因而来。据考证,苗人初来时包括家属约万余人,主要分布崖州。由于当时汉、黎族人已占居平原及河谷要地,他们只寻得高山峻岭无人之处,遂流散至白沙、陵水、万宁、定安、儋县等地,世世代代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

  苗人以军队征战等形式进入海岛,故至今苗族人民的服装仍保留打裹腿的习惯,可见明代征夫之遗风。

  至此,随着汉族的大量移居,黎族向山区的迁徙以及苗人上岛,海南全岛形成了汉在外,黎在内、苗在山顶的水平和垂直两个方向上不同的民族分布层次,他们均各自成为那块土地的开发主力,其范围也相对固定地确定下来,此成为解放后实行民族区域自治的基础。

  及至清朝,海南移民已高达217万人,比明代又几乎增加了4倍。按清朝统治时间和人口比例计算,当时平均每年有万人迁居海南。与大量人口涌进相呼应的现象,是岛内人口的流动趋向已明显向沿海、平原、东部和北部发展,岛的东北一隅,主要是文昌,崛起为人口最稠密之区。城市型态在这时已日趋成熟,城市人口也相应增加和稳定。

  清朝移居海南最多的是客家人,早期来者多从潮州、嘉应州(今梅州市)入居,被称为“老客”;后来者则多来自肇庆、恩平、高明、鹤山等地,是为“新客”。

  跨海再越洋,海南移民史呈现新篇章

  在海南移民史上,移民主要从大陆流入本岛,清康熙年后,人口繁衍,岛东北已出现人满欲耕无地的现象。他们除一部份向岛内偏远州县迁徙外,相当数量的人口开始向海外发展,揭开了海南移民史上的又一篇章。

  据研究,明代海南就有移民外迁,清朝更盛。他们移居最多的是东南亚各国,诸如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越南等。鸦片战争以后,海禁大开,加上列强入侵,国内民不聊生,海岛人也争着远走异国他乡。1902至1911年,海南全岛迁往新加坡和暹罗两地的移民,平均每年就达2.7万人。移民海外最多之地首推文昌,次则琼山、乐会、定安,再次为澄迈、万宁、陵水、临高、崖县。海南侨民在海外分布之广、之多,可与福建漳泉、广东潮州、东江客家人相伯仲。海南也因之成为中国最著名的侨乡之一。

  鸦片战争至解放前夕,海南人口迁移与分布表现为城镇化过程的迅猛与广泛

  1950年5月,解放海南大军部分转业地方,成为本岛第一批现代移民

  海南自古至今都是移民岛,近五十年间再次经历了4次移民热潮

  鸦片战争,列强入侵,海南岛的移民状态一方面表现为大陆居民为避战乱的继续流入,另一方面则是本岛居民向海外南洋各国的流出和返回(据记载,1902至1911年,海南迁往新加坡和暹罗两地的人口平均每年达2.7万人,同时从两地每年返回1.2万人)。

  此时,全岛许多小墟镇相继衰落,代之而起的是大市镇,人口开始向大市镇集中的地域转移,海南人口城镇化过程迅猛而又广泛地展开。最明显的是琼山县城,它历代为琼州府治,明清时代商务殷盛,到咸丰八年(1858年)海口开埠后,渐渐为海口所取代。民国十五年(1926年)海口设市,人口已达4.5万人,府城却只有1600余家,充其量不过1万人,仅及海口的1/5。

  抗战时期,侵琼日本人曾在岛上进行过人口调查,其数据概括了海南当时的移民总数及民族比例,不无参考价值。

  这份调查报告显示:当时全海南岛人口共计235.1万,其中由闽迁来的移民为150万,占全岛人口的63.9%;中原汉裔40万,占17%;客家人(包括临高人)20万,占8.5%;黎人20万,占8.5%;苗人5万,占2%;回民1千人,占0.1%。

  1950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自雷州半岛渡过琼州海峡,于临高角登陆,在琼崖军民的接应下,一举解放了海南岛。此后,中央人民政府决定在军队中留下部分军人,转业地方参加海南的社会主义建设,从而拉开了海南这个中国第二大岛移民史上的新页章。

  这个页章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它打上了明显与经济开发热潮相伴随的烙印。

  五十年代的“橡胶热”

  我国计划体制建立之初,中国经济与国际市场隔绝,为了取得橡胶、矿石等战略物资,中央投资到海南创办农垦,种植橡胶和其他热带作物。

  被当作国内原料基地的海南,也在此时出现封闭式的开发热潮。伴随这股热潮的移民大军,主要是从全国各省陆续前来的一大批支援海南边疆建设的青年,他们中有军人、干部、知识分子。相当一部分人到农垦战线的各个农场工作,从事的便是橡胶生产发展事业。

  此时,海南经济增长迅速,仅1953年至1957年,农业增长率为7.2%,以橡胶为中心的林业增长率更是高达21.6%,远远高于当时全国4.5%的农业增长水平。与此同时,以铁矿为中心的工业增长率也达到26%,高出全国18%水平8个百分点。

  由此,奠定了海南经济在全国经济中的地位,造就了一个封闭化发展的格局。

  这时至1965年整整15年时间内,从大陆由政府有计划移民到海南岛的人口达30万之众。

  六十年代的“垦荒热”

  处于十年动乱中的海南,被当作反帝防修前哨,其间出现的“垦荒热”。

  自60年代中期到70年代,农垦以至整个海南按军队方式管理,兵团在岛上发挥重要作用,大批知识分子涌进海南,开荒造田与保卫边疆交织一体,伴随着经济的开发,也造成了严重后果,森林面积从1957年的35%下降到1979年的24%。

  垦荒,海南进入了大批知识青年,伴着他们理想和青春的破灭逝去,潮水般返乡的浪潮就像当初跨海而来一样热闹。海南成为这批短暂“移民”心中永远的梦乡。

  七十年代“育种热”

  我国制定“以粮为纲”的政策后,海南以其热带亚热带气候和天然大温室的称谓,成为全国育种基地。期间,大批内地农民来到岛上,为国内大办农业服务的育种热潮步步高涨。

  当年,记者是江西农村的一名知识青年,所插队的农科所曾抽调人员赴海南学习育种。这个名额就像后来的出国留学名额一样受到重视,经过多轮挑选,终于落到一个“出身好、思想好”的青年身上,所要去的海南岛也就随着他的远去,成为众多知青神秘而遥不可知的地方。

  从1971至1975年,海南农业产值增长率达到9.2%,比前5年的3.7%高出近3倍。不过,1976年至1980年,随着育种热的结束,这一高出的增长率跌到1.6%。

  至此,作为孤岛的海南已成为发展缓慢、闭塞落后的代名词,很多人不再向往着移民海岛,已进岛或在岛上出生成长的人们,只要有关系有门路,便千方百计想调出“穷”(琼)岛。自解放以来的30年间,全岛仅分配进2万大学生,便是一个例证。

  八十年代“建省热”

  1987年岁末至1988年初,全国14个沿海城市开放之后,海南被作为中国唯一一个特区省的开发热潮在全国掀起。也许是中国人被禁锢的时间太久太长,也许是深圳、珠海等经济特区的发展让国人瞠目,他们好像一下子发现了人类还可以有另外一种生存方式。

      大批的人流涌进琼岛,涌进这个当时连电力尚供应不足的海南。号称“十万人才过海峡”的壮举就是在这时呈现的,人流、热流、歌流把个天之南海之角的岛屿搅得沸沸腾腾,一派壮观。

      其间一部分是来海南求职的学子们,他们揣着学士、硕士学位,顶着博士、教授的头衔,为的是在这个即将建省的海岛谋得一份职业。一时间,海南各部门的职位瞬时紧俏,找到了单位的欣喜若狂,终无着落的更趋急切。海口东西湖畔的三角池便成为每晚学子们聚集扎堆的好地方,椰树摇曳,吉它弹响,“哪儿是我们的家乡?哪儿是我们把热血倾洒的地方?”白昼,大学生们摆起了地摊,擦皮鞋、包饺子、烙大饼,卖报纸,誓有不落籍海南决不回还之势。

      这股潮流比海岛历史上任何一次移民都来得更猛烈、更集中,更快速。它首先在古朴的土地上覆盖了一层来自大陆各省区的文化意识和超出一筹的城市文化观念,带来的是比以往任何一次移民都更具备的“改造”作用。外来求职者对长期以来旧人事制度培植起来的心理束缚的敏感体验,就这样猛烈地冲击着海南,冲击着似乎还未完全准备好迎接他们的海南。这潮流一点也不遮掩,一点也不矜持,甚至还带着不可阻挡的咄咄逼人。

      一种全新的,打破古老土地均衡状态的竞争,就这样随着人才大潮的移动降临了。

      另一部分,则是那些一路摔着名片过海而来的中国人、外国人,他们带来的是6000家公司瞬间在海南耸起。此起彼伏的开业广告,爆竹从十几层楼上吊着悬向地面,实在叹为观止。被这股“公司热”同样裹挟进来难以数计的人群,他们是一批对机遇向往、对市场经济早有感悟而又不甘寂寞的群体。

      尽管“公司热”带来各种各样的反思,也带来海南经济一时缺乏底蕴的“泡沫现象”,但它毕竟是整个民族对改革开放的热情,它给特区带来生机、带来动力,它把一股灼热的岩浆注入海南这块尚未开发的处女地。

      大规模的移民潮,随着海南经济秩序的调整、发展基础的夯实,也渐渐走向正常。人才、民工以及各类职业的人群,甚至包括外国人,开始抱着对这块岛屿真正的喜爱,以及对这儿良好资源的重新审视和发现,移居此地。他们成为建设海南美丽家园的一份子。

      资料:

      海南省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显示:

      全省总人口为786.75万人。同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1990年7月1日零时的655.81万人相比,10年零4个月共增加了130.94万人,增长19.97%。平均每年增加12.67万人,年平均增长率为1.78%。

      全省共有家庭户184.28万户,家庭户人口为748.46万人,平均每个家庭户的人口为4.06人,比第四次人口普查的4.57人减少了0.51人。

      全省人口中,汉族人口为650.74万人,占总人口的82.71%;各少数民族人口为136.01万人,占总人口的17.29%。同第四次人口普查相比,汉族人口增加了106.59万人,增长了19.59%;各少数民族人口增加了24.35万人,增长了21.81%。

      全省人口中,居住在城镇的人口315.57万人,占总人口的40.11%;居住在乡村的人口471.18万人,占总人口的59.89%。同第四次人口普查相比,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上升了16.16个百分点。

      截至去年底止,我省因私出国人数激增,特别是自费出国留学人员,增长率是前年同期的2.7倍;

      另一股被称为“海归派”的浪潮则来自于境外。据去年12月举办的第二届广州中国留学人员交流会传出的信息,当年以大幅走势流向海外的学子,正以更大的回归趋势走来。最受他们青睐的城市或地区,无疑首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经济发达或沿海之地。尽管受各种条件所限,海南还未能跻身其间,但这块灵秀的宝岛,却以潜力尚待挖掘的另一层意义,受到海外学子的关注。这种关注,谁说不会演化成推动该地经济、社会、文化发展和进步的强大力量呢?

      与海外流势相呼应的,则是岛内各市县受教育程度较高人口,向中心城区海口、三亚等地的辐射。据海南省第五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全省人口中,居住在城镇的人口占总人口比重,已较第四次人口普查上升了16.16个百分点。

      涌进流出,人口的迁徙与移动,就像潮起潮落的大海,那样不可捉摸却又遵循着自身的规律,这便是被剥离了种种表象之后的有关人类择地而居的———生存规律。这规律可以上溯到几千几万年,也可以表现在当代或眼前。人类的迁徙形式或许早已千变万化,人口的移动内涵或许更加丰富和多元,只有这深刻而又实际的规律,古今中外概莫例外。它带来的是社会的融合、进步和变迁,是人类的进化、演变和永恒。

      那么,就让我们站在这个基点上,去追寻海南岛先民那透着蛮荒与原始、蕴着力量与智慧的昔日踪迹,去演绎现代海南那带着动感与韵律、携着宏阔与博大的崭新篇章。这追寻与演绎的最大特征,便是海南岛上人口的迁移,是有鲜明海洋气息和文化作注脚的。

本文由苹果彩票发布于苹果彩票林业,转载请注明出处:海南的移民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